新京报专访94版《三国演义》导演张绍林、蔡晓晴、张中一,讲述经典幕后

  为了不孤负
三国城,只能往“好”里拍

  94版84集电视连续剧《三国演义》,共分为《群雄逐鹿》(1-23集)、《赤壁激战》(24-47集)、《三足鼎立》(48-64集)、《身经百战》(65-77集)、《三分归一》(78-84集)五大局部。由王扶林担负总导演,蔡晓晴、张绍林、孙灼烁、张中一、沈好放任分部导演。新京报记者日前专访蔡晓晴、张绍林、张中一。他们回忆起过去本身兢兢业业导戏的故事,也对昨天影视圈的状况提出了本身的思考。

  蔡晓晴:为拍黄巾起义跑遍北京郊区

  蔡晓晴在拍《三国演义》以前,拍过《三家亲》《蹉跎时日》《中国女人》等现实题材剧,从没拍过汗青剧。“若是说从没做过的事就不做了,那就会无所作为,什么也干不可。”蔡晓晴做了大量案头工作,“首先把作品读透,理解《三国演义》的故事、主要人物、各方面的人文风尚,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了,能力把小说、脚本的内容酿成影像化的形式。”蔡晓晴负责拍摄的局部是第一集《桃园三结义》到第七集《凤仪亭》、第24集《跃马檀溪》至第44集《回荆州》,共计28集,“哪位导演拍哪一局部,都是领导小组来安排的。”

  关羽胡子稀密长短都重复揣摩

  因为1994年前的影视作品拍清朝
的比拟多,“那时咱们对东汉三国的氛围不是很理解,从皇宫到百姓的生活场景,美术做了大量工作。”

  《三国演义》里人物形象的诞生,除演员自身的化妆塑造之外,化装
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“比如关羽,他的胡子比别人的费劲良多,因为小说上描写得太具体了,他的外号就叫美髯公,他的胡子、头套、眉毛都是化装
师勾进去的,工作量很大,勾多少?多稀多密?多长多短?修成个什么样的形式的?都重复揣摩
,才浮现出观众看到的形象。”

  在梳妆设计上,梳妆设计师也做了大量的考证,“根据人物涌现的不同场合有不同的梳妆,比如刘备、关羽、张飞一开始局部都是草民,到开初刘备是主公,关羽、张飞则是将军,梳妆都是有转变的。”

  王允貂蝉密屋谋划为选址拍了两遍

  王允和貂蝉在密屋谋划,要讪谤吕布和董卓父子。据蔡晓晴回忆,这场戏原本在一间小屋子里拍,当作王允府里的密屋,基础演员的死后等于墙,了局拍进去的效果等于人贴在墙上,不景深,效果不佳,“那场戏拍完以后
,包孕貂蝉的发饰和王允的梳妆,怎么看怎么顺当,因而请求了重拍。”

  这场戏蔡晓晴跟领导小组请求了重新拍,开初貂蝉和王允在王允府的亭子里协商,亭子下面是水,“这个环境就有纵深和透视的关系,别的水的反射会有光影,光影在貂蝉的脸上晃动,陪衬了人物的心情,演员不消去多演,就能够默示人物内心的动荡。别的这场戏人物的妆发也重新做了,开初改了以后
才认为这个路子是对的。”

  “虎牢关三英战吕布”也是临时搭的景,在延庆官厅水库边上的康西草原,“在空地上搭的虎牢关,拍完以后
一两年时间,风吹日晒的,阿谁景就不了。”

  此外,黄巾起义的画面选在了延庆的天漠,“这场戏的选景也费了很长时间,咱们几乎跑遍了北京郊区。因为拍这类戏,首先必需在荒郊野地,其次不能有电线杆子,不然就穿帮了,再次从画面的意境来讲也要符合,不是说看着一个荒地就能够了。”

  开初在无锡建了三国影视城,受苏联电影影响很深的蔡晓晴默示,“我那时看《和平与和平》,艳羡人家能够拍出那末
宏大的场景,开初看到咱们能为拍一部电视剧专门建这么大的景,所以那时就认为为了对得起那末
好的景,也只能往好里拍。”

  张绍林:技巧是主要的,最重要的是热情

  张绍林是94版《三国演义》的分集导演之一,“空城计”“六出祁山”“七擒孟获”“秋风五丈原”等观众非常熟悉的故事,都是出自张绍林之手。

  大家要休憩,我伸出肿得老粗的腿

  在张绍林正式加入分集导演的步队以后
,工作人员带着张绍林到三国城外景地参观,其硬件设施令张绍林非常
激昂,“我拍《杨家将》的时分,一集才投资10万块钱,等到了《三国演义》剧组,我发明拍一集戏就花100多万元;我拍《杨家将》都是借的景,借座庙,借个公园,没想到拍《三国演义》专门建了一个三国城。那时把我给激昂的,到剧组报到后一个星期都睡不好觉,有一种创作的冲动,感觉机遇来了。”

  张绍林的激昂不单停留在嘴上,更体如今行动上。干起活儿来非常拼命且有热情,他用河北话“恨活”形容本身,等于指干活恨不得一下子干完,“我都是摄像、导演、摄影一肩挑。”

  “技巧是主要的,最重要的是热情。”这是张绍林在采访中不竭强调的一点。“技巧活儿让人感觉不到作品的感染力。咱们是用画面来叙述故事,居心和不居心,用几份热情,都能在画面中体现进去。”

  为了拍《三国》,张绍林跑遍了半个中国,“在北京拍、在延庆拍、在涿州拍、在青海拍、在云贵川三省交界拍,至少拍了两三个月,春节都是在云南贵州广西交界的地方过的。”张绍林不单本身在片场拼命,并且带着全组人一同拼。“有一次我蹲在那儿拍司马懿的戏,一位副导演跑到我身旁,说导演,大家累得不行了,能不能休憩休憩。我把我的腿伸进去,脚脖子肿得老粗,一按等于一个大坑。他看了以后没再说要休憩,默默地走了。”

  爱用“烟雾”,增加汗青感、厚重感

  拍摄的时分,张绍林爱用“烟雾”,为的是增加汗青感、厚重感,在氛围上陪衬故事。“如今有些汗青剧拍摄得太‘干净’了。烟雾的增加,使古代和平的炊火画面增强了和平的惨烈。”张绍林自豪地说,“每次样片送归去,王扶林一看就会表彰,没想到张绍林能拍出这类氛围。”

  有名的空城计,在小说中很夸张,似乎诸葛亮天生只要奏琴就能应答,但张绍林把它酿成一个人在无奈下的冒险,“面对司马懿大军压境,在想不进去点子的情形下,一丢扇子,恰恰砸在琴上,这类有意之举让他产生了奏琴的想法。而在城楼上弹着弹着琴,遽然一根弦断了,诸葛亮的汗都进去了,旁边的童子也很紧张。这些细节都让诸葛亮的人物形象更合理。”

  这类处置,避免了鲁迅批评的“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,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”,张绍林也一向在把诸葛亮被神化的地方人性化。例如“诸葛亮禳星”,小说里是魏延进屋把灯踢翻,诸葛亮认为是魏延破坏了他的事。张绍林认为这是诸葛亮办了一件错事,要修复回来。因而张绍林将情形设计为:诸葛亮禳星那天刮大风。魏延来报告军情,闯入帐篷,风一刮就把灯吹灭了。这个处置加重了魏延的过错,也批判了诸葛亮的主观臆断,塑造了诸葛亮的复杂性。

  张中一:攻破规则给“卧龙吊孝”加戏

  张中一是94版《三国演义》的分集导演之一,拍摄了“卧龙吊孝”“姜维之死”以及大终局“三分归晋”等经典片段。古人说“文以载道”,在张中一看来,《三国演义》最终的了局等于两句话——“探古今成败之理,究天人盛衰之变”。

  诸葛亮哭周瑜,真哭仍是假哭?

  “卧龙吊孝”是《三国演义》的经典片段之一。早在94版《三国演义》开拍以前,“卧龙吊孝”就已有了戏曲、评书、电视剧等多种默示形式。但这段故事一向以来争议颇多,有人以为诸葛亮是假哭,他去吊孝是为了巩固孙刘同盟
;有人以为诸葛亮是真哭,因为他有政治气度,哀悼周瑜是出于惜才。如何让这段熟悉的故事激动观众,对导演张中一和诸葛亮的饰演者唐国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应战。经由稳重的考虑,张中一让唐国强记住四个字——真心凭吊。

  据张中一介绍,“第一,诸葛亮想要巩固孙刘同盟
,必需打消东吴将士以为他‘气死周瑜’的想法,他只有真心凭吊能力激动东吴的将士们,能力真正完成政治目的。第二,从人性的角度动身,他和周瑜切实是惺惺相惜。”

  哀悼纸钱,剧组女同志剪了一天一夜

  这场戏正式开拍的时分,张中一设计了三个阶段。第一阶段是诸葛亮在周瑜的灵堂外高喊“公瑾,我来迟也”,随后才是诸葛亮带着侍从素服涌现。这个开场采取
了古代戏曲中“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”的手法,张中一叫它“第一声雷”。为了营造氛围,诸葛亮的四个侍从举着四根大杆,杆头挑着大串的纸钱。诸葛亮哭诉道:“公瑾,你慢走啊”,四根大杆一抡,满天都飘动着纸钱。据张中一回忆,阿谁时分使用鼓风机不方便,因而他想到利用鞭子的原理,把杆子上系上绳子,再把纸钱都串到绳子上,像甩鞭子一样让纸钱飘动起来。这四杆子的纸钱,剧组里的女同志剪了一天一夜。

  接上去诸葛亮进入灵堂。“按照原本的故事生长,在诸葛亮涌现以后
,几个东吴上将预备刺杀他,以后
赵云上前把剑打掉,戏就打住了。抵牾已到了顶点,没法解决。而这个抵牾的解决体式格局大都是采取
外力——鲁肃从台阶上走上去,请孔明先生进殿。在如今的影视剧里,许多抵牾也都是如许通过外力冲散的。”张中一说,他很感激唐国强主动提出提议:在剑掉了后,诸葛亮双手捧起剑,交还归去。“这个主意太好了!不通过外力,而是通过人物自身
的情怀来化解抵牾。这个举动把这场戏普及了一个层次。”

  因而,张中一在现场修改了计划:诸葛亮扒开
赵云,从地下慢慢俯身捡起剑,双手捧给东吴上将。东吴几个将领被镇住了。再拍一个近景,唐国强慢慢抬起头,眼含泪水,复杂的感情就默示进去了。“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潜台词等于诸葛亮是诚恳
来凭吊周公瑾,你们要杀就杀吧!这里包孕
着诸葛亮的胸怀、气度,智勇双全,同时还有一些委屈。这个镜头是咱们这场戏的中心镜头,唐国强理解得很好。这场戏虽然只修改了几个镜头,但它做到了从人物性格动身,塑造出了诸葛亮智勇双全的真诚情怀。”

  第二个阶段是诸葛亮哭周瑜。这段台词很长,若是让演员一向站在那儿念,就显得死板无趣。因而张中一想了一招:在不违背汉朝习俗的前提下,用四幅帛画(类似于西汉墓出土的“绯衣”),别离画出周瑜刚出山、娶小乔、赤壁之战、孙刘同盟
的四个人生阶段,让诸葛亮对着画一边走动一边吟诵,如许拍进去的画面便好看了起来,观众也就不认为台词冗长了。

  第三个阶段是这场戏的高潮。在诸葛亮送完帛画后,用古琴弹起周瑜创作的《长河吟》,在诵完“魂如有灵,以鉴我心:今后天下,知音何方”后,遽然弦断,众人痛哭,诸葛亮更是哭得不能自已,一边喊着“公瑾,慢走”一边跌跌撞撞地奔向灵台,以头撞棺,喊道“公瑾,我来也”。这时分,镜头切到以前想要刺杀诸葛亮的几个东吴上将,他们早已放弃刺杀,也随着诸葛亮一同痛哭……

  而这段戏之所以能如此激动人心,切实源于张中一的一个大胆冲破,“按照汉朝的礼节礼仪,人是不能上灵台的。但是当初考虑到这场戏,少了那口气就顶不起来了。咱们仍是决定攻破这个规则,让诸葛亮哭着,跌跌撞撞地上灵台‘哐哐’撞棺,以此到达高潮。”

  一声雷、四幅画、一个冲破。张中一靠这三个设计完成了“卧龙吊孝”,他对这场戏也比拟满意,“这场戏真正地凸显了诸葛亮的智勇双全,还有他的人文情怀。我等于花了点工夫折腾这事儿。”

  从“姜维之死”到“姜维不倒”

  除“卧龙吊孝”,把经典的“姜维之死”设计成“姜维不倒”的,也是张中一。而这也是张中一认为在94版《三国演义》中最难处置的一场戏。

  在小说《三国演义》中,姜维是被乱箭射倒,不幸心痛加重,自刎而死。姜维死后,魏军剖开了他的肚子,发明“其胆大如鸡卵”。张中一很犹豫要不要这么拍进去,“我认为这么拍太血腥,对于塑造姜维的形象也不意思。”

  因而在94版《三国演义》中,魏军把姜维团团围住,姜维拿起剑慢慢倒退,靠在柱子上,大喝一声,用剑穿透本身的肚子,把身体牢牢固定在柱子上,双手张开,双目圆睁。紧接着电闪雷鸣,大雨倾盆。此时司马昭身旁的谋士邵悌向前,对着姜维的遗体说道:“蜀国之灭,绝非将军之罪,实是后主无道而致啊!”又一声惊雷当时,姜维垂下了脑袋和双手,闭上了眼睛。

  这场“姜维之死”激动了许多观众,也让张中一到达了本身想要的效果,“观众看完以后
一定不会追究‘胆大如鸡卵’在哪儿了。”

  采写/新京报记者 徐美琳 张赫 武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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